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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后做好“家政扶貧”還須再發力——專訪全國政協委員、泉州市政協副主席駱沙鳴

2020-04-27來源:人民政協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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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和“十三五”規劃收官之年,農村脫貧攻堅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難點和關鍵。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下,農村的脫貧攻堅受到了現實阻力。一是受疫情影響,回家過節的進城務工人員工資性收入下降成定局;再者,疫情防控交通受阻,農產品銷售難也是現實問題。再加上其他原因,農村脫貧及鞏固前兩年剛剛脫貧成果的任務逾發艱巨。

全國政協委員、泉州市政協副主席駱沙鳴長期關注家政服務業,2011年的全國政協全會上他提交過《關于加快我國家政產業發展促進充分就業的提案》,該提案的辦理落實推動了我國家政產業的發展。此次疫情期間,他又撰寫了進一步做好家政扶貧的社情民意信息,記者遂采訪了他。

疫情下的家政業和家政服務人員的困境

談及此次對家政服務業的關注,駱沙鳴表示源自2019年11月28日國家發改委、商務部、教育部等五部門印發了《關于印發家政服務業提質擴容“領跑者”行動重點推進城市(區)名單的通知》中,泉州成為福建省唯一入選中國家政領跑重點推進城市的地級市。

記者聯系駱沙鳴時,他剛剛結束對泉州市家庭服務業協會和幾家家政企業的調研。泉州市家庭服務行業協會稱,受疫情影響,泉州市家政服務企業復工率僅為85.3%,員工到崗率約為75%。受員工轉崗流失及疫情防控停業,今年泉州家政服務行業營業收入預計減少50%以上。

藍企鵝管家服務有限公司(以下簡稱“藍企鵝”)是泉州市一家家政龍頭企業,也是少有的實行員工制的家政企業,員工180多人,兼職員工100多人。藍企鵝的情況也印證了家政協會的說法。正常情況下,藍企鵝員工平均工資在七八千元左右,其中五星員工(保底工資是5500元),月收入可達13000多元,但因二三月企業訂單基本為0,已無力承擔保底工資,只能按泉州市最低工資標準1720元發放。如今,員工復工已占2/3,但4月底能恢復到原有業務量的50%已是很理想的狀態。

盡管疫情向好,但有家政需求的多為家中有老人和孩子的家庭,老人和孩子屬抵抗力較弱群體,出于健康考慮,導致不少這類家庭仍在觀望,家政復工遇冷。再者,疫情對消費者的家庭收入也有影響,減少或是不用家政服務成為無奈之舉;另外,在防控疫情常態化情形下,人們對無癥狀感染者現象擔心未減,有些員工進小區入戶仍困難。

駱沙鳴說,樂樂家政的情況跟藍企鵝差不多。泉州市家政行業的市外從業人員約占70%,主要來自江西、四川、安徽等貧困地區。據泉州市家政服務協會預測,泉州市家政行業的需求可能到下半年才能逐漸恢復。然而,時不我待,很有必要加碼家政扶貧,建議對家政從業人員核酸檢測“應檢盡檢、愿檢盡檢”,以減少消費者的擔憂,促進家政產業和家政市場復蘇、經濟社會循環暢通,助力“六保”的就業和民生,引領共識戰“疫”戰“貧”。

家政產業既可作扶貧產業也是未來發展的朝陽產業

駱沙鳴告訴記者,目前,有家政調查報告的數據表明,城鎮家庭對家政服務有需求的約占15%,有需求不請家政服務員的約占30%。據此測算,泉州市常住人口870萬人,約需家政服務員29.57萬個,有需求不請服務員的8.87萬個。而泉州現有家政服務員約10萬人,仍有缺口10.7萬個,供給遠遠小于需求,特別是月嫂、養老護理、病老陪護、課業輔導等中高級家政服務人員的缺口更大,優價請不到優質家政服務員現象較為突出。

我國家政服務業具有萬億級別產業的潛力,駱沙鳴說,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及我國老齡化現象日益加重,二胎政策的開放,80后、90后家務意愿下降,消費者對居家養老、康復護理、育嬰育幼、烹飪保潔等家政服務剛性需求日益增長,多樣化、個性化的需求成為全社會關注的焦點,發展家政服務業是惠民生擴內需之要、穩就業促轉型之需、農村扶貧鞏固成果之策,家政產業強大的市場潛力和提質擴容空間日益凸顯。

為了促進家政服務業發展,國務院辦公廳于2019年6月印發了《關于促進家政服務業提質擴容的意見》,其中提到要“進一步做好家政扶貧工作,可有效提高農村貧困人口的就業率、收入水平和消費能力”。

家政服務業存在“阿姨難招,阿姨難留”現象

調研中,駱沙鳴也了解到家政服務業存在的一些痛點問題。一是行業整體呈粗放、失序管理。主要表現為家政從業人員的素質不高,導致客戶信賴感差;從業人員合法權益得不到保證,導致服務人員流動性高;行業信用體系不健全,導致服務人員的背景調查及誠信檔案不全;服務標準化及專業化不高,導致服務質量不穩定。

二是巿場供需不足,失配現象嚴重。據藍企鵝負責人介紹,其實“阿姨難招,阿姨難留”的局面并非市場缺乏服務人員,而是“客戶找不到好的阿姨,好阿姨找不到愿意支付對應報酬的客戶”,也就是說,目前市場存在無法高精準匹配現象。

三是產業鏈上下游整合延伸不夠,發展失調。家政行業是構建現代化社區服務體系的基石,理應扎根社區,但由于行業整體低利潤水平,讓家政企業無法承擔布置社區服務網點的高成本。

全國應統一制定家政服務標準和誠信查詢平臺

針對家政服務業的扶貧及未來發展,駱沙鳴提出以下建議:

一要進一步擴大國家家政產業試點城市建設力度。有數據顯示,家政服務涉及20多個門類,200多種服務項目,服務領域可不斷拓展、內容不斷豐富、標準化服務崗位不斷細分。近幾年,我國恩格爾系數持續下降,到2020年,我國中產階層將達7億人,大量中產家庭都需要技能型和管理型家政服務,月嫂、育兒嫂等供不應求。作為國家家政試點城市,可以探索創新服務方式和領域。駱沙鳴以藍企鵝為例,他們在社區租賃了1+N套住宅,建立社區驛站,家政人員進住驛站,消費者居家養老及家庭護理成本大大降低;驛站還可實現零售生鮮暫儲,即到即送;家政人員居家服務的同時順路將消費者所購用品配送到家。通過社區驛站,家政人員實現深度融入社區,獲得更高的歸屬感,解決了家政進社區“進不去、沒場所、穩不住”的行業難題。同時也解決了“家政+”零售、電商、養老、保險等行業集群發展,實現產業規模效應。

二是全國應統一制定家政服務標準和誠信查詢平臺。駱沙鳴認為,這項工作各地可利用中央財政服務業發展專項資金,一方面推動家政信用平臺建設,促進家政企業、家政服務員信用信息錄入;另一方面可利用新聞媒體,大力宣傳信用家政。信用家政一直是家政服務業的難點,服務人員虐待、不誠信行為導致社會的信任危機。杭州保姆縱火案的莫煥晶是個非常惡劣的代表。因此,建立全國家政服務業信用信息數據庫,為家政從業人員建立誠信等檔案監管、查詢平臺、跟蹤評價制度和黑名單制度、維權專線和違規舉報電話,完善守信激勵和失信懲戒機制等顯得非常必要。這樣,可以更大范圍地拓展貧困地區人員的就業渠道,營造良好的家政市場環境,規范行業健康可持續發展。

三是建議編寫一套全國通用的精品家政教材,高等職業院??砷_設產教融合與校企合作的家政服務專業,對貧困地區招收的學員可給予更多的獎學金支持。通過政府采購或保險公司招募照料制度下的家政服務模式,以加大家政服務高端人才的供給。而藍企鵝已在泉州開始了校企合作、產教融合項目的嘗試。

四是利用好對接服務平臺,拓寬貧困戶等重點群體家政服務就業渠道,開展精準家政就業扶貧,優先支持貧困勞動力家政就業。通過送培訓下鄉服務、崗前崗中技能培訓,加大對貧困婦女、城鎮下崗職工、農村轉移勞動力等的培訓,對有勞動能力的貧困人口應當本著家政扶貧優先原則,由政府購買培訓券全程包干進行培訓,加大線上就業服務和家政技能培訓。到2020年底,建議城區常住人口百萬以上的地級市應建成合規家政服務培訓基地。各地可建立網絡家政和家政服務業超市,對貧困地區人口進行家政培訓的中介機構,政府可給予補貼獎勵;改變原先要求有“五險一金”參保的家政人員給予培訓補貼的政策,為只要參加新農保的貧困戶家政服務培訓者都兌現培訓補貼。

五是要通過便捷的“健康碼”互認等方法,加速推動農民工“點對點”返崗復工。駱沙鳴說,當前全國疫情形勢逐漸向好,又有了國務院客戶端,各地要加大推動返崗復工政策出臺,讓家政等服務盡快在城市開展。無論是久封的武漢,還是其他城市,老人、孩子、殘疾人的家庭都在急切盼望著家政人員的回歸,各地可提前布局,讓家政服務成為助力農民增收和農村脫貧攻堅的又一舉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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